过去始终过不去

过去始终过不去

　我歇坐于空洞的一隅
　雪花踩上了思念的痛处
　在起伏的胸口上慢慢凝聚
　想要写封信，寥寥慰藉
　邮给家乡无垠张望的眸子里
　提笔才发觉心底已然毁成废墟
　逃亡的这些仓惶日子
　我已经把自己蜕变成一只虫蛆
　蠕动，只为苟且求生而已
　未来一直不来，过去始终过不去
　纠结，把冰雪熬成了热雨
　仍无法向父母流露不堪的境遇

　我还在身陷囹圄
　风雪飘摇中亦步亦趋
　不知所云的笔触，辞藻拮据
　皱巴的信笺上磕巴的三言两语
　怎能熨平家人的短叹长吁
　依靠残羹剩饭填饱乞讨的碗具
　何处讨取字斟句酌的含蓄
　甚至连标点都要游刃有余
　否则，字里行间的衣衫褴褛
　透露我的逃亡遥遥无期
　老家大河里的水位便会愈涨愈高
　门楣下泣声如雨

　大雪纷飞，满眼白色的絮
　似父母头上越积越厚的焦虑
　我不敢描述，更不敢触及
　一碰就碎的冰冷忧郁
　山路崎岖，像一支魔箭
　瞄向老宅的那 棵老榆
　心弦的机关一触即发，结局
　一定是我的望眼欲穿
　日夜兼程也回不去的身躯
　榆树上曾经掏过的那个鸟窝
　是我将来借尸还魂的故居

　能够告慰的仅有一些双关语
　未来很快就会来
　过去不久将会过去
　我无数次这样欺骗过自己
　如灰渐黯的思绪
　其实早已被绝望牢牢盘据
　为了一线生机，只得
　又把自己像雪花一样撒了出去
　迢迢夜路，我一个人继续
　背影，如冰冻三尺中深水里
　抬头冒泡，一尾寻找氧气的鱼

　【作者的话】背景《从前有座山》十六章（3），今天是腊月初十，妈妈的生日。妈妈出生于商贾之家，从小随着外公走南闯北。解放后外公的资产被充了公，外公全家成了一无所有的农民，成份又不好，所以妈妈才下嫁给了爸爸。妈妈考虑问题成熟远虑，家里的大事几乎都是妈妈做主，包括我的学业，曾经差点中断，因为妈妈的坚持，我才能够有机会读到大学 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该给爸妈写一封信，至少应该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文/元山）

作者：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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