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片叶落下

当一片叶落下

　老头子家门前的院儿里
　立着一棵红枫树
　这树是儿子十岁时随手种下的
　树却在没人搭理中默默长大
　撒下片片阴凉

　午后
　老头子蹲在门口
　“嗒吧、嗒吧”地抽着旱烟
　望着院儿里的树
　无声的念着儿子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有限
　儿子小学一毕业
　就背上行囊
　一个人出去闯
　为了节省来回的车费
　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
　回家过年了

　不知道
　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呢？
　是不是瘦了？
　在外面有没有受人欺负？

　“哈欠”
　因为才从地里劳作回来
　老头子便脱去了外衣
　秋风起
　冻得老头子一个激灵
　唉，看来真的是老咯！
　他嘟囔着站起来
　转身进了屋
　院里树上的叶子
　像一面面旗帜
　在风中摇曳

　半个月后
　老头子和媳妇一起
　去喝了侄子的喜酒
　俩人回家的一路上
　都喜笑颜开的谈论着
　侄子的婚事

　刚走进院里
　媳妇看着那颗红枫树
　对老头子说:“算起来
　咱们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
　还没有谈对 象。”
　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老头子将两只手背在背上
　目光落在媳妇的脸上
　借着冬日午后的残阳
　老头子看见媳妇的脸
　红彤彤的

　那红彤彤的脸上
　留下了霜风吹过的道道痕迹
　也刻上了
　被农活打磨出的深深沟壑
　媳妇用皲裂的手
　擦去眼角的泪水
　就像清晨从红枫叶上
　滚落的晶莹露珠
　老头子背在背上的手紧了紧

　次日
　老头子刚巡视田地回来
　一只脚才踏进家门
　便听见媳妇高兴的呼喊:
　“老头子老头子，儿子来电话了”
　老头子加快脚步走进屋内
　站在了媳妇旁边

　“喂，儿子”媳妇问到
　“你今年过年回来吗？”
　老头子凑的近了些
　“妈，今年我回家过年”
　儿子在电话那头爽朗的说到
　“好，回来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媳妇高兴的说

　“妈，我今年带对象回来。
　你给我爸说一声。”
　儿子在电话那头说到
　“真的啊，那太好啦！
　我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儿子，你放心，放心。”
　媳妇开心极了
　老头子又凑近了些
　“你也给儿子说说话吧”
　媳妇将电话递给老头子
　老头子摇了摇头

　挂断电话后
　媳妇对老头子说
　“儿子打电话说今年回家，
　还带对象回来。”
　老头子听后
　笑着点了点头
　连连说:“好好好”
　院儿里的叶子们在寒风中
　“纱纱沙”的齐声唱起了
　冬之歌

　在儿子的一声
　“爸妈，我们回来了。”
　在那个站立在儿子身旁
　脸上有些羞涩的
　姑娘的亮晶晶的眼眸里
　在儿子为他们买的新衣裳里

　在儿子带回家的
　旱烟、糕点、酥糖、白酒里
　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
　热气腾腾的年夜饭里
　在飘出窗外的一阵阵笑声里
　老头子知道
　院里的叶子落下了
　它们纷纷落在了
　树根上
　（文/西风）

作者：西风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