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能看得见

如果爱能看得见

　我像候鸟追逐着时间
　逢年过节才回迁那么几天
　一见如故的门前小路
　两侧长满野火烧不尽的思念
　父亲老远就举着模糊的视线
　被风霜磨出浑身疤茧
　如一棵老树枝桠，坚持不被折断
　温暖的巢筑在上面
　我飞到天涯，也有回家欲念

　料峭 的风不懂我辛酸
　懂我的母亲准备了香喷喷的炊烟
　飘向远方，招引归巢的雁
　等待的眼神，似一口老井静默无言
　当我的脚步叩响门槛
　母亲放下牵挂的那根悬绳
　扑面而来热烈的目光
　瞬间就把我挂念的吊桶装满
　粗糙的手接过我轻薄的行囊
　沉甸甸的一桶清泉
　从眼眶里晃洒出一半

　早年，我在爱上大海同时
　也爱上了万丈深渊
　以至于像逃跑的风筝
　留在父母手中的一截断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被荒唐的岁月错当一把钝镰
　收割了父母捉襟见肘的血汗
　留下一道道伤口他们自己舔
　如今的父母就像靠在墙角的扁担
　越来越旧，也越来越弯

　父母是我历历在目的从前
　经过时光编写
　恍若一部苦涩的长篇
　如果爱能看得见，早就堆积如山
　不知不觉，我的模样
　经岁月涂鸦成了中年
　父母当成爱不释手的老相片
　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犹能发现睡熟在瓜园做梦的那个少年
　只是不见曾经懵懂顽皮的那张脸
　（文/元山）

作者：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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