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傻呀

你当我傻呀

　　爸爸兄弟三个，大伯一米八五，二伯一米八，爸爸却只有一米六。两个姑妈都比爸爸高。小时候，我问奶奶，为什么爸爸这么小，奶奶说:你爸爸是个“落巴儿（最后一个生的）”，那时候五八年，苦啊！没有饿死已经不错了，哪里长的高！

　　真不知道，那样的年代，奶奶要吃多少苦才能把爸爸养大。自我懂事后，就记得爸爸对奶奶特别好，不管从哪里回家，总是不忘带上一些当地的好吃的，另外打包，带给奶奶。而奶奶也总是笑得格外高兴，嘴巴里却老爱责备：“哪个让你买的哦，很贵的，下次莫买。”爸爸总是朗声应下，下次还会再买。

　　后来奶奶年纪大了，患上老年痴呆，谁也不认识，常常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还天天骂人，伯父和姑妈离的远一些，爸爸就把我的房间腾出来给奶奶，另外铺了小床，让我挤在他们的房间。平时爸爸打工，我和妈妈照顾奶奶。

　　奶奶有时候会和我们说说话，会问妈妈:“你是哪家的亲戚啊，今天来我家了呀！”妈妈总是很耐心地解释：“娘，我是你最小的儿媳妇。”

　　有一次，奶奶想吃青菜瘦肉饭，妈妈煮好，嘱咐我去喂她，奶奶说：“你是谁呀？来我家吃饭？”我说:“奶奶，我是你的小孙女呀！你想吃什么就对我说。”“很贵的，莫买。”我听了，突然鼻子酸酸的“没得事，奶奶，我有钱，你要吃啥，我就买啥。”“好的好的，哈哈哈。”奶奶呆呆的脸上，绽开一朵苍老的花。

　　后来有一次，姑妈来看望她，她嫌姑妈喂饭喂的不好，破口大骂，姑妈急了，吓唬她说：“你再骂人，就不给你吃了。”奶奶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死滚，谁稀罕你的好吃的，都不认识你哪个，跑来我家干嘛的，不给我吃，当我傻呀，我孙女说了，我要吃啥，就买啥……”后面的话我不记得了，忽然想起前几天爸爸过生日，邻居逗她：“老太婆，可记得你小儿子哪天出生的？”当时，奶奶丝毫不痴呆地回了一句:“你当我傻呀，我儿腊月十八生日！”

　　一时间泪流满面，奶奶不认识爸爸了，却记得他的生日，她也不认识我了，却牢牢记住了我对她说过的话。小时候奶奶背着我上学，喂我吃饭，悉心照顾我的一幕幕涌现在眼前，我抱住奶奶:“奶奶乖，孙女来喂你，不闹了，好不好？”“嗯……”

　　就算老年痴呆，就算遗忘了所有，可灵魂深处，依然刻着那个最在意的人。都好好对待身边的老人吧。她们的爱，无以为报。

　　【作者的话】最深的爱，是在灵魂深处。
　　（文/乾坤尔萨城）

作者：乾坤尔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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