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拇指，食指向你

弯弯拇指，食指向你

　　初见你，我给你一个咋呼的招呼“嗨！你好啊！”你只是看着我，给我一个腼腆的笑。并给我示范这份工作如何操作。看似简单的装箱打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技巧。我超能力一般地把本该长方形的货堆得像金字塔，天女散花一样把产品洒落一地，不是弄破了包装袋，就是遗忘了合格证。笨手笨脚帮了半天的倒忙，累得和狗一样气喘吁吁，一脸的快要向马克思报道的神情，两只手不停地交替捶背。

　　你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和你换了岗位。我心下纳闷，后来发现你的岗位不用一直都弯腰，原来细心的你看到我在捶背。你三下五除二，把金字塔改造成小砖块，以我眼花缭乱的速度摆平了所有的糟乱，继而又腼腆地笑笑。

　　下班的时候，我心算着以我那蜗牛之速完成的几件产品，折合成人民币，发现连泡面都要买不起，轻声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回家了。

　　第二天，我意外地发现，你报给会计的产量居然是和我平分所有的产品。我对你说不可以这样，可是你听不见，微笑着摆摆手，一顿比划，我看不懂你的啞语。大致猜测着你的意思。

　　慢慢地，我适应了这份工作，每天下班，我都会抢着记产量，多一点儿给你，少一些给我。你不肯，我写字告诉你，你做得比我多，应该多得一些。那以后，你不再争辩，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你一个人承包了。我像个受宠的徒儿，跟在师父身边。

　　那天下大雾，你望着远处雾蒙蒙的一片，焦急地拉着我指向远方，担忧地在眼前划圈，食指和中指交替挪动，手背往远处划去。并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会手忙脚乱，可是我知道，你在催促我早点回家，担心我路上不安全。你把我的手机和包递给我，眼神不容我反驳。我只得点点头，留下你一个人忙忙碌碌。

　　又一次我急巴巴地忘记带充电器。电动车的电不够回家，奔走车间，借了十几个人的充电器都不合，只能沮丧地回到工作岗位。你投来担心和询问的目光，我没有指望你帮忙，却还是诉苦似的写字告诉你事情的原委，把脸绉成了苦瓜干儿。你了然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工作，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一会儿，你拉着我去找电动车，向另一个聋哑同事比划着什么，拿回一个充电器，还是不合，你仔细查看了我的电瓶型号，几番折腾，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充电器。你的表情如释重负，可我望着流水线上堆积如山的产品一筹莫展。后来两个人拼命加油，终于完成了任务，汗如雨下，很累，很丑，很欣慰。

　　和你在一起，我不可以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你听不见我说话，我也不会比划。可是我很开心，非常感谢你所有的包容理解和帮助，只能借文字表达我的谢意:弯弯拇指，食指向你。——是你教我的：谢谢你！

　　【作者的话】聋哑同事很贴心。谢谢他。
　　（文/乾坤尔萨城）

作者：乾坤尔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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