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乡村

疫情下的乡村

　　大年初一，我进城去女儿家。初六那天一大早，儿子打电话催促我赶紧回家，准备封村了，再晚回一夭就不方便。当夭，女儿驾车送我。

　　在城里，我发现过年的气氛与往年不一样，大街小巷人稀少，就是有行人也是戴着囗罩，行走匆匆，路遇熟人如同陌生。女儿所居小区居民被告知，宅在屋里，人少出外，尤其老人和孩子。我想，每遇事，城里比乡村的重视程度高，乡村老是稀松大平常，城乡有差别嘛。

　　女儿所在的城市，尚未像武汉那样封城，我们一路通行顺畅。沿途的乡土路上也十分冷清，没有三五成群地走亲访友、赶会上街的年景迹象。

　　车驶至距离我家10多公里的一座大镇，情景也是一反往年。据传说，这镇是杜家(康)造酒醉刘伶的发生地。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镇，是东西南北乡下物资的集散地，平常日子里热闹非凡；年前年后街上比肩接踵，如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一样；今天，大街上寥寥无几人，冷寂如广寒境地。

　　在穿镇而过的主干道出口处，有几人忙着做设障封路的准备工作。一个头头模样的中年男子拦停我们的车，和言悦色地说:"明天早上五点封闭出入镇的各条路口，不会中断交通，绕行镇北300米远的单车道可以上快速路。你们办完事速回，明天封闭这条路。”说话的当儿，一辆满载黄土的汽车驶来，自卸土后，随即他们移向我们驶过来的那头路口。

　　这是我所见的第一幅乡镇防控疫情图，村里或许另一个样。

　　往家去轻车熟路。为不招惹麻烦，有意躲避乡村主干道，专拣偏僻小路走，一路顺风。大半个小时来到我们庄的东头，调转车头准备从一侧绕行时，突然从路边的简易房里出来四个人，摇晃小红旗示意停车。

　　出乎意料，到了家门口被拦阻。通往庄内的这条路上堆积一个小土丘。脸戴着口罩、臂箍着防控疫情袖章的三男一女，年龄都在60岁以下。两个喊我大哥，拿旗的喊我表叔，女的是我远门舅舅的大儿媳妇。我下车，有点怨气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拿旗的表侄说:"俺表叔回来了。村里安排，叫啥子冠病毒的来势凶猛，要求各庄做好防控。外来生人不准进庄，庄里人出进必须测温消毒。初二就开始做准备，路口备好土堆，轮值落实到人，年龄60岁以上，身体有病除外，表叔这个岁数靠边站了。未封庄前培炼人员，今天轮到俺们几个预演。大妹子送俺表叔也到家了，现在赶紧折回，说不定几点几分封路封城，回去就不顺畅。"

　　看这个阵势，女儿立刻驾车回去。随后，表侄说:"表叔，俺们也得公事公办，您过来一下。"我顺从，不添乱，心窃喜。他们给我用耳温枪进行例行测温，周身上下、前后左右喷药后才放行。

　　我这才知道，初一我进城那天，看似与往常一样的平常，却潜藏着非常。初二，村里就宣传、动员、劝阻村民呆在自家不出院，不走亲访友，不招人打牌，不聚餐赴宴，不招扎堆聊天，不串门互动，不戴口罩不出外，不信谣传谣……总之，在自己家什么地方都不去，每天还要测量全家人的体温，有异常的及时汇报。

　　乡下人对自力更生习以为常，柴米油盐酱醋糖，白莱萝卜蛋水电，几乎丰衣足食。小园地种有青菜葱蒜姜，家里储有粮面油，圈养笼养鸡鸭鹅，还饲养犬兔猪羊。在小天地里，可以跳舞、跳绳、打羽毛球，做体操、练拳、慢步跑……享受别样一番乐趣。

　　说实话，新型肺炎给农村也带来一些阴霾。各乡各镇，各村各庄，各家各户，似乎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我回家的第二天正式封村，进出行政村境内的三四条通道路口，都设置障碍，设置卫生检疫岗，专人值日看守。庄的封法，依照村这个葫芦画的瓢，道路被挖沟掘坑断行，这种现象在外村或其他地方可能存在。而在我们村，村庄外的路网还是有序运行的。封村、封庄并不是于世隔绝，只要做好疫情防护措施，出入还是允许的，臂如购物、看病等。眼下，正值春耕产季节，窝在屋里就不种地了？非常时期，农民还是惦念着一年之季在于春啊！

　　农民绝不会用生命开玩笑，也不轻易地拿农时当儿戏。决战狡猾而顽固的瘟神，自有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戴口罩出外，一人独行，远避他人。一人独在一片地里春耕春种，一人独处一块田内锄地除草；一人单枪匹马查苗补缺，一人独来独往追肥施药；田野空气新鲜清香，一人独享这份待遇；劳作后收工，一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防疫程序操作完毕，一人独个进入自家小院。

　　在我的臆想中，农村是现代文明的化外之地。比如，2003年那场非典，农村人反应迟钝，不以为意，我行我素；我不明白，面对这一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为什么今非昔比？这个疑问在我脑海盘旋至封村那天，村干部送来的"关于疫情防控通知″上的一条标语，令我释惑。内容是:"你爱自已吗？爱家人吗？爱亲朋好友吗？爱熟识的人吗？相信你有爱心，请你自觉做好并配合好防控疫情，对自已、对他们、对大家的生命安全作贡献！"多有人性化呀，没有生硬戾气诅咒辱骂威胁恐吓，真接地气，凝聚人心。

　　从这条标语的某种程度上，管窥出基层组织实事求是的灵活性。标语，本是国家层面及各级政府落实某一项重大举措，或釆取措施应对突发事件的助推工具，也是国人语境的生动注脚。

　　让我解疑释惑的主因是，村里利用广播扩音喇叭宣传疫情透彻，言简意赅，绷紧村民那根自觉防疫弦。在封村的那夭上午，我从广播喇叭里听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传播途径，主要为直接传播、气溶胶传播、接触传播。″如同叙话般的介绍:"直接传播是与患者喷嚏、咳嗽、说话的飞沫近距离感染；气溶胶是患者的飞沫混合空气形成，被吸入人体内导致感染；接触传播是患者飞沫沾染物体上，手接触后导致感染。"紧接着提示:"′父老乡亲们，明白了吧，都是飞沫惹的祸，飞沫由这三条途径传播疫毒，飞沫来自喷嚏、咳嗽、说话。″语重心长地述说:"不外出，戴口罩，勤洗手，远外人，避人群等，是个人防止飞沫感染的主要措施！"如此通俗入耳的话语，自然人人理解，自觉配合。

　　愿冠状病毒早日灭亡！
　　（文/含笑牧春秋）

作者：含笑牧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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