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窍

作者: 蔡勇

王晓晓爱上了村里小伙邓光明。

邓光明曾去外地打了几年工，回家乡后办了一个螃蟹养殖场。按理说，这样勤劳能干的小伙子应该受到王家人的喜爱，但王晓晓的父亲王老汉却不同意两个年轻人来往，理由只有一个：邓光明是农民，晓晓一定要嫁给城里人。王老汉把女儿看得很紧，坚决不让她和邓光明接触，晓晓就只能通过手机与光明联系。

邓光明的螃蟹到了上市时节，他在镇里的电商平台发布了销售信息。一段时间后，邓光明告诉晓晓，他的螃蟹不好卖，因为他养的是河蟹，虽然个大，价钱也不算贵，但黄不多肉不厚，所以订购的人很少，到现在还剩下一多半螃蟹没卖出去。

晓晓不知怎么安慰，只在电话中说些宽心的话。没多久，光明又告诉晓晓，他办了一个农家乐，主要菜品就是螃蟹。

这天，晓晓去自家后院的坡上挖红苕，看见邓光明埋着脑壳向这边走来，心想他怎么大白天就找来了？难道不怕我爸吆他？等光明走近，见他还是低着头，晓晓叫了他一声，问道：“你啷个走到这里来了？找我有事啊？”

邓光明突然抬头，惊道：“哎呀，我只顾埋头走路，竟然走到你这边来了。”

“你啷个走路不看路呢？”

“螃蟹又卖不动了！来耍的客人嫌它肉少壳硬，虽然多少要吃一点，但还有很多螃蟹没有卖出去。看来我当初选择养螃蟹是选错了。”

“那啷个办呢？”晓晓也着急起来。

“晓晓，你给我回来！”王老汉担一挑箩蔸从院子出来，几步冲到坡上，扯起晓晓就往屋头走。晓晓怨道：“爸，我们又没有做啥子，你为啥子恁个凶嘛。”

邓光明看不过，上前劝道：“王叔，你不要怪晓晓，她又没有做错啥子。”

“我屋头的事你少管，个人走远点！”王老汉不看光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不要你走这边来，你还偏要来，硬是个二皮脸！”

“二皮脸？”邓光明像被触动了某根神经，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王老汉估到把晓晓拉回去了。

一天，晓晓舅舅打来电话，说他在城里筹建的工厂因为环评没有过关，停了，晓晓进厂上班的事暂时放一放。王老汉的心情一下阴暗下来，本来指望着晓晓到城里上班，可以结识城里人嫁了，这下希望又落空了。

这时，邓光明突然到家里来了，还提着一包礼物。王老汉以为他是来提亲，邓光明却说：“王叔，我今天是专门来谢你的。”

“谢我啥子？”王老汉一头雾水。

“那天你说我是二皮脸，我一下想起小时候父亲给我做的二夹皮螃蟹来了。”

“啥子二夹皮螃蟹？”闻声出来的晓晓问。

“就是在螃蟹蜕皮时，趁里面那层还没有硬就把它杀了，里面的新皮吃起来柔韧香醉，是螃蟹吃法的极品。那天我一下想到这种吃法，就用控制水温的方法，让一些螃蟹开始蜕皮，再把它们用卤水浸泡半个月，这样做出来的螃蟹很美味，来吃螃蟹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感谢王叔对我的提醒，我今天特意拿了一些来请你们品尝。”

“哦，哦。”王叔笑不是，不笑也不是，不知心中转了些什么念头，破天荒地对二人说，“你们摆，我还有点事。”他背起手手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