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的凌霄花

墙头上的凌霄花

　　吃过晚饭，天气正好，我和两位好友结伴出去散步。操哥，因为之前来过一次长沙，对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便主动当起了我们的向导。操哥是江苏人，为人比较热情，喜欢帮助别人。

　　有一次，一位同事因为喝酒过度，满嘴冒泡，差点儿就挂掉了，是操哥整整守了一个通宵照顾他，给他擦身子，从嘴里抠呕吐物，费劲了心思。到现在那位同事非常感激操哥救了自己一命。

　　同行的还有一个人，阿董。他是四川人，脑袋有点儿圆，性格开朗，喜欢交朋友，也是被操哥救了一命的那个同事。一路上，操哥告诉我们该怎么走，该记住哪个标志物，不厌其烦地给我们做介绍。

　　我呢，则是一个比较木讷的人，平时很少说话，也不太爱说话。所以，在他俩闲聊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听他们的故事。

　　路过一堵废墙的时候，我注意到墙头上有几丛鲜红色的花静静地开着。于是，我用形色软件识别了一下：凌霄花——凌霄枝条弯曲多姿，以其柔弱的身躯，执着的精神而备受世人的赞美。可是，在这喧闹的马路旁，它们却已经被尘土沾染了太多的污垢，埋藏了自己本该有的光华，而被世人忽视。天若弃我于荒野，我必嚣张向天狂！难道这些柔弱的精灵也在向往那墙外的繁华，不甘寂寞，不屈服于那命运的安排，要奋力为自己挣得一个辉煌的未来？“批云似有凌云志，向日宁无捧日心。”原来，这小小的凌霄花也是志存高远。和它们比起来，仍然碌碌无为的我真应该感到惭愧了。

　　想起还在上学的时候，自己一直怀揣着梦想，希望做时代的弄潮儿，能和马云、马化腾这些风云人物比肩。可是，如今理想已经成了奢侈物。在外面工作也有几年时间，每天都在重复地做着同样的事儿，渐渐地麻木，渐渐地忘记自己奋斗的初衷，迷失了最初的方向，渐行渐远。看着凌霄花，我的平静的心，此刻泛起了波澜。我已无心继续听他们聊天，只是沉默地跟着他们走着。

　　乘坐地铁，我们来到五一广场。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可长沙的夜却仿佛刚刚醒来，热闹极了。操哥说，在长沙，至少五一广场这边还是很有文艺气息的。不错的，一出地铁口，我们就看到有人在一片广场上唱苏打绿的《小情歌》：“……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挨的离骚……”时尚的青春气息，在这夜空中飘浮，荡漾。这也是我向往的生活呢。

　　再往前走，坐在路牙边上的一位帅哥正在玩B-BOX，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一样，声音透过麦克风在空中律动。看着眼前的繁华喧闹的景象，我感觉自己要融化在这座城市市里。我陶醉了，也被这闹市征服了，我从没有像彼时一样地想要过上这种的时尚生活，想要获取成功，追赶时代潮流。仿佛年少轻狂的心又活了过来。乱世繁华巷，从此跋扈心。我想到了杜月笙，想必他当年初到上海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不知不觉，走到了太平老街，又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有各种招牌：臭豆腐，茶颜悦色，烤香肠，工艺品，特产店……霓虹闪烁，人声嘈杂，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油香，把人勾的口水横流。操哥说茶颜悦色里的茶非常好喝，我们便叫了三杯。我叫了一杯乌龙茶，阿董和操哥一人叫了一杯桂花弄。可能是加了冰和一些其他东西的原因，茶的味道已经变得很淡了，不伦不类，几乎已经失掉了它本身的特色。中西合璧，没想到连茶也未能例外。可我还是很喜欢茶原来的那种纯纯的味道。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寂寞的久了，本来喜静的我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繁华都市的喧闹，一如那本应在墙内与世无争的凌霄花。

　　夜渐渐静了，可我的内心却颇不平静。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成眠，心里一直想着墙头上的那丛凌霄花……
　　（文/白石先生）

作者：白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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