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尽处 云起时

水尽处 云起时

　　世上热闹，仿佛歌台暖响，其乐融融于春；仿佛曲水流觞，诗兴花开于夏；仿佛佳节烟花，眼花缭乱于空。一切的热闹，只为瞬间，纵然赏心悦目，之后都要归于宁静，成为永恒。在这冷热悬殊的年代，共性根深蒂固，个性容易崩溃。群居是别人的，于我何干？独处是自己的，于我受用。家，是冷静承载的处所，享受久长的安宁，矜持一份孤独，守望自己的内心，厮守心灵的空间。日出东山，何以改变？

　　浪漫的孤独，美如诗；诗意的宁静，艳如画。我常常在朝云朵朵的清晨，望山峦起伏，霞卷云舒。山在云脚底，云在山顶处。云来山也喜，云去山成画。相处仨不厌，唯有云水山。每当黄昏，晚霞满天，我会一人或者二人，沿山间潺潺溪水，蠕蠕前行。“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真把自己当王维，不知浅薄入山林。

　　泉水有源，独在高处。山穷了，水尽了，路断了，总是心有戚戚。抬头望天，晨时的景象，丝毫不见。坐在高高的山梁上，晓风拂面，鸟鸣山幽，林壑优美。远看天高云淡，山缭云绕；近看云蒸霞蔚，遥不可及。世事如云，朝秦暮楚，远近迥然不同。东坡赤壁一赋，可叹“山前江水流浩浩，山上苍苍松柏老”？云生雨起，沧海桑田。山高水远处，物是人已非。

　　山石平坦，光滑如桌。最好不过，山林为帐，山石为床。时而坐视：松鼠爬树，野兔乱窜，还有遍山食草的牛羊；时而卧听：野猫声声，似婴儿哭泣，还有山娃甘之如饴的歌声。我是山间自由人，梯田鱼塘，竹林菜畦，老路弯树，还有：溪清茶绿，牛欢羊咩，鸡鸣犬吠……，如数家珍。常来此山，一句“家里坐坐”，亲切于心。云深也知处，和衣露天睡。偶逢捣乱的蚂蚁，爬到脖子，如茅草撩耳，麻麻的，痒痒的，我就挪个地方，迷迷糊糊，走上一大截山路，选个丰草如茵的地方，接着再睡。八月未央，以为初秋晚晴，云，距我那么遥远，怎么会变天呢？除非青天不讲理！

　　足足一个时辰，夕阳，才会沉没于西山。故乡的云，一点也不安分守己。刚刚还是白色，一块块，如棉絮，瞬间就变幻形态：围住夕阳的，由白变为红，逼近山顶的，由块连成片，块如峰，片如峦。

　　一会儿，天空就象一张巨大的画布，红黑相间。仿佛一只油画家的妙手，随意构思，斗胆泼墨，大笔勾勒。晚霞千姿万态：一时金鱼浮游，一时杜鹃映山，一时孔雀开屏，一时虾沉湖底，一时鱼鳞斑斑，分散，聚拢，离离合合。一会儿，天空又如三国厮杀的战场，天昏地暗，如同神奇的导演，一声令下，东风浩荡，白浪滔天。朵朵乌云，化为孙刘木舟，撞击曹操首尾相连的战船，熊熊燃烧，硝烟四起，弥漫天空，薪不尽，火不灭。分不清，谁是乌云，谁是晚霞，一刹那，关公变脸，黑云压山，山晦风急，雨点如箭，乱射草船。来不及喘息，不容我片刻躲避。雨成帘，任凭风吹，一番狂抽猛打，顿成一只落汤野鸡，我好狼狈。

　　以为行山至顶，山穷水绝，却又风起云涌，大雨滂沱，又见山泉汩汩而泻。原来，日蒸山泉而为气，气升高空而为云，云遇凉风而为雨，雨注于山又为泉。日月流转，云雨轮回。世事如云水，变化本无常。白衣苍狗，瞬息万变！祸福相依，我，该以何种姿态呈现？面对波谲云诡，我，如何情由事迁，随机应变？穷极则达，达极则穷。贫不失志，富不张狂。绝处可逢生，绝望成希冀。谨记：水穷处，云起时。

　　【作者的话】光阴延伸，年增岁长，心，便增添一份宁静。此评，我何以承受？
　　（文/金牛望月之刘李）

作者：金牛望月之刘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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