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无恨

月如无恨

　　月华如水，晚风犹如一个夜行者，静静的穿梭在大地上，偶尔卷起了落叶的蹁跹，随着一缕思念，裹着淡淡的桂花香，离了车水马龙的凡世，别的滚滚红尘，萦着忧伤吹去。

　　今天又是外婆的忌日。

　　外公却似乎忘记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床上一字不只。这下全家人都高兴，从前多少次才让外公脱离苦楚，可一到这天就又不吃不喝，只是默默呆着凝望着那悠长的小路。不过今天一位老朋友请他写副对联，他还满口答应，用了半个时辰写了一张又一张挑出来，最好的送给了他。但似乎有些异样，特别是那一堆废纸中，多了一份柔情。家人也发觉了，便小心翼翼的言语举止。不过，原本在秋风中日益消瘦的外公已经发福了。

　　夜深了，远处猫头鹰仰天长啸，声音回荡在山谷里。突然，阵阵霡霂从空中淅淅沥沥滴洒下来，梧桐叶被打得沙沙作响，在秋风中瑟瑟打抖。不知是耐不住风的追求，还是树已放手，叶子从空中飘飘悠悠的落下，漾起了阵阵涟漪。顺着微风，它正缓缓地，缓缓地向山下流去，只不过上面似乎载着什么，似乎总有一种羁畔，引得留恋……

　　半夜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打扰了我正神游的思绪。我好奇的从房间探出头来——外公披着那件破旧的大衣，拖着古朴的小板凳，颤颤巍巍的向门外走去。穿过雨帘，他静静的坐着，任凭风雨吹打。冷？却不及那份凄凉忧伤……

　　我有些徘徊，不知应不应叫他回来，毕竟透过窗户的风已冰冷刺骨。可我又不愿打扰，尽管这种守望已无济于事。雨水早已浇湿了烟斗，他仍轻轻的吸着，我静静的凝视着他，在雨中我想总有那几滴是暖的。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路，那道尽沧桑的双眼，流出了思念，流出了感慨，流出了柔情……

　　突然我听到他那低沉的喃喃自语——沈，又想你了。今天我没让别人为我担心。孩子们都很开心，我都把话藏在心里呢。别担心……听着，总是有泪水不自主的流下。 深深知道，这世界上，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风景；痛得最深的，总是沧桑的心。暮年是那么忧伤，彼此演绎的如此凄凉。 人生，多少希望变成了失望，多少等待徒留了念想！谁是焦急的牵挂，谁是转身的天涯……

　　微风徐来，桂花香充斥着鼻子，多年前也在一个桂香四溢的日子里，映着夕阳的剪影，散发着青春气息的他们相遇了。那彼岸花，那奈何桥，那孟婆汤，那忘川水又如何？隐隐约约，那轮残缺的明月透过云纱将月光轻轻地洒在外公身上……

　　那一刻无言，却泪流满面。
　　（文/玄空-亚圣）

作者：玄空-亚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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