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树花开

楝树花开

　　是不是未曾远游，就不会有乡愁？

　　南方的厦门，永远都不会吝啬阳光。四月的清晨，我走过铺满阳光的湖堤。那几棵不算高大的楝树，长在围墙旁。我只微微的抬了一下头，满树密匝匝的淡紫色小花朵儿就铺天盖地的闯进我的视野。

　　在这之前，我曾经很多次走过这里，但我从来都没有留意过它们。围墙的斜对面，有一排高大的火焰树，几棵凤凰木和刺桐树，树荫下是一片翠芦莉和花叶良姜，在季节的更替里变幻着风景。谁会去在乎围墙边几棵不知名的树呢？记得在冬天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它们光秃秃的枝丫，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在这个四季都花红柳绿的城市里简直萧条得有些不太像话。

　　一簇簇淡紫的花儿，镶嵌在稀疏的绿叶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花开得繁盛却并不张扬，很恬淡的感觉。树下飘落的细碎花瓣儿，经风一吹，便找寻不着了。

　　思绪就那么漫不经心的被扯进悠远的回忆里，故乡也有楝树，不过，我们那儿的人，都叫它苦楝子树。小时候，看母亲在自留地里种菜，自留地的边儿上就有一棵楝树。那棵树极其高，春末夏初的时候开花了，我在树下仰着头看，伞形的树冠映在蓝天里，那么高远，怎么看得清楚呢？母亲不喜欢大树长在土地的边儿上，她说枝丫子挡了阳光，种不出什么好庄稼来。她总是在那块地的一角种上小米辣和柿子椒，夏天里辣椒红了，我常常挎了竹篮去捡拾，楝树便在我的头顶撑起一片阴凉。

　　母亲不喜欢楝树，真正的原因，是她认为楝树木质轻软，除了能做一些农具外，没有多大的用处。建房和打家具，都应该用柏木才好，结实、防蛀而经久耐用。现在想来，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楝树的根、茎叶和果实，都是很好的药材呢！种在房前屋后，还能有驱蚊杀虫的效果。我曾经捡拾了像李子一样的楝树果实，母亲便警告说：“苦楝子嘛，只能驱蛔虫，不能当水果吃啊。”其实，想必这果子也是不好吃的吧，带了个苦字，是不是比黄连更苦呢？

　　每年春节回老家，我都会去自留地转一转，从院子的左前方，穿过一条竹篱小径就到了。我喜欢看父亲种在自留地里的各种菜，顺便也看看那棵楝树。它比记忆里的样子更高大粗壮了，冬天里它掉光了叶子，几串淡黄色的干瘪的果实还挂在枝头上，在黄昏的薄幕时分像极了一幅剪影。我仿佛又看见了母亲，还是当年的样子，她一锄一锄地，刨着楝树下的土地。她对我说：“种一点儿柿子椒，不辣的，好炒肉给你们吃呀。”

　　我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一树繁花，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他说：“小时候的房前屋后，这种树好多，花开时节，看着父亲扛起犁耙走向田间地头，此时便唤起了我对父亲的追思。” 原来，记忆里的楝树，是带了老房子的烟火气息，它不只是在我一个人的梦里呀。

　　故乡的楝树也是想我的吧？不然，它怎会千里迢迢赶来，让我邂逅一树花开。

　　【作者的话】在异乡邂逅一树花开，与记忆里的苦楝花重逢~
　　（文/晚霞映风铃）

作者：晚霞映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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