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风声

失落的风声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雨水异常充足，老天像漏了个大窟窿一直倾泻个不停。

　　我坐在奶茶店里细数着斜飘到玻璃窗上的雨线——雨珠连成串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线条，缓缓地落在窗沿边上，与窗沿渐渐融为一体。

　　奶茶店的对面是我曾经就读的中学。这所学校里的某一间教室就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的地方。我把那个女孩叫做风，想不起她的名字，只记得她如风一般，明明存在在我周围可我却抓不住她的笑脸。

　　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突然闯入我的视线中，却又飞快地离开了，只留下一簇簇溅起的水花。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不，也许不是突然想起来的，像是在这等了许久，等这一天的到来。

　　玻璃窗上的雨线突然多了起来，一条交织着另一道，多得我再也数不清。被雨线模糊了的玻璃窗阻隔了我的视线。我只看到对面揉和在一起的蓝与白。

　　手机的一声震动拉回了我的视线，那是风发过来的音频。是了，我就是在等这个，每年这一天我都会在这等风声。而她也会如约而至。

　　我塞入耳机，听着海面上的风声。

　　“你好，我是风”这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却怀疑她笑容里的真假。因为我怕她抢了我的第一和那份别人眼里的荣耀。

　　那个时候的我以为拿到第一就是真正的赢家，后来才发现在时间这位智者面前，所有人都是输家，只不过有的人输得漂亮，有的人一败涂地。

　　高一的入学考试中我赢过她得到了我想要的第一。后来我们俩被分到了同一个班而且还成为了同桌。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刚开始的一个月里我从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不过她倒是送了我一个见面礼，一只海螺——全班都有，只不过我的特别一些，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我问她为什么要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她说，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吗？

　　她说的很对，也许这就叫命中注定。我是个不信缘分二字的人，可我信命中注定，因为这四个字我开始喜欢上这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和我看不懂的向往的姑娘。不过她仍旧是我的对手，以朋友身份的对手。

　　不知道是默契还是怎样，高中三年她总是排在我后面一名，从未改变。直到高考前她与我定了一个关于时间的赌约，谁先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个月后我受邀来到她家，低矮的土砖房在两旁的楼房中显得异常突兀。风有个箱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螺，她拿起其中一个凑到我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这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让失聪的父亲看到这世界上最美的风声。

　　二十岁的风开始走遍每一寸土地记录风声。而我像忘了那个赌约一样，继续过着别人眼里的生活。

　　四年前，我收到了风发过来的音频，那一瞬间清楚地听到了梦想花开的声音。之后的这一天我都会收到风声，浅浅渗入脑海里的声音提醒我关于风的一切。我忽然明白那个关于时间的赌约我输了，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果。

　　风声过后，耳朵里传来风的声音——将要直面的，与已成为过往的，较之深埋于内心的皆为微末——那是我们曾经最喜欢的诗句。

　　窗外的雨慢慢停了下来，我起身踩碎了面前的一地流光，去找寻心中那阵失落的风声。
　　（文/半盏老酒）

作者：半盏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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